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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法100问(十四) —— 股东未出资或者未全面出资要承担什么法律责任?

       公司资本具有两项功能,即担保功能与营运功能。就担保功能而言,公司资本是公司债务的担保,是公司债权人实现其债权的重要保障。就营运功能而言,公司资本是公司运转和发展的物质基础。而股东的出资正是公司资本的来源。出资义务是股东对公司最基本的义务,其是指股东应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认缴的出资额。但在实践中,往往存在着大量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根据行为方式不同,其主要表现为不履行或不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不履行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根本未出资,如拒绝出资、不能出资、虚假出资等。不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是指股东只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如出资不到位、瑕疵出资等。下文通过结合最新的法律规定,对是否尽到出资义务的认定以及违反出资义务的后果两个问题进行讨论。

 

       一、对股东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的判断

       股东出资的方式有两种:货币出资和非货币出资。针对非货币出资,05年公司法第27条规定了非货币财产出资的一般标准,即“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公司法第28条第1款对以非货币形式出资的股东的出资义务作出了规定,即“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但是这一规定过于笼统,在某些情况下难以判断股东是否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因此,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对其作出了补充。

       1. 非货币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

       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0条第1款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间内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人主张自其实际交付财产给公司使用时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2. 非货币财产出资未交付给公司使用但已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

       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0条第2款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但未交付给公司使用,公司或者其他股东主张其向公司交付、并在实际交付之前不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未交付财产意味着出资人对该类财产的占有,这损害了公司的利益。未办理登记则意味着公司对财产的权利不具有对抗性,处于不稳定状态。为了快速解决纠纷,督促股东尽快履行出资义务,使公司资本充盈,在上述两种情况下都允许进行补正,并非直接就认定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只有在补正无果的情况下,即未在合理期限内变更出资财产的权属登记或者仍不交付已变更登记的财产的情况下,才能认定不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3. 用于出资的非货币财产未进行价值评估。

       非货币财产出资时须要评估作价,这是为了保证公司设立时资本的确定和真实,以此保护公司、其他股东以及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9条,出资人以非货币财产出资,未依法评估作价,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请求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委托具有合法资格的评估机构对该财产评估作价。评估确定的价额显着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此处“未依法评估作价”,包括未进行评估作价和评估作价不合法。前一种情况比较少见,因为现在公司设立时,如果公司登记机关审查发现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未经评估作价,是不予公司设立登记。后一种情况主要表现为:评估机构不具有合法资格、评估作价程序违法、评估方法不当等。

 

       4. 以划拨土地使用权或设定权利负担的土地使用权出资的行为

       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8条,出资人以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资,或者以设定权利负担的土地使用权出资,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土地变更手续或者解除权利负担;逾期未办理或者未解除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

       根据我国相关法律,划拨的土地使用权只能用于划拨用途,不能擅自进入市场流通。而在土地使用权上所设定的权利负担主要包括租赁权、地役权、抵押权。以设定负担的土地使用权出资因其有被追索的可能,而使公司资本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之中。这两种权利一般因其本身具有瑕疵,一般不能以其出资。但是,实践中,为了快速解决纠纷,使公司资本充实稳定,如果土地使用权上所存在的上述瑕疵可以补正,可以认定出资的效力,即划拨土地使用权在合理期限内补缴土地出让金,办理土地变更手续,将划拨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出让土地使用权;设定负担的土地使用权依法解除其上所设定的权利负担。只有在补正未果的情况下,才能认定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二、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法律责任

       1. 对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权利限制

       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7条,对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可以对股东的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权进行限制。这一限制的目的在于督促股东尽快履行出资义务。一般而言,股东权利主要包括资产收益权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这里规定了对未履行/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资产收益权的限制,至于对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能否进行限制,则需要进一步考虑。对未出资股东其究竟享有哪些股东权利,我们将专题论述。

 

       2. 股东资格的解除

       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8条第1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解除股东资格较别的方式而言最为严厉,因此其适用应该有限制,仅限于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这两种严重违反出资义务的场合。并且在作出除名决定之前,应当对未出资或抽逃出资股东进行催告,给予其补正的机会。同时要注意的是,当公司作出解除股东资格的决议后,由于该股东未出资部分仍是缺漏状态,公司应当及时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由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

 

       3. 未履行/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要承担违约责任

       根据《公司法》第28条规定,出资不实股东除应向公司足额缴纳出资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公司法理论认为,发起人协议与公司章程是一个基于合意而形成的合同,每一位缔约当事人都有按照发起人协议以及公司章程所决定的出资份额进行出资的义务,如果股东没有履行或没有适当履行其出资义务,则应当向其他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一般认为,违约责任的范围如果公司章程有明确约定则依据约定,如果没有规定,则此时未尽出资义务股东在补缴出资的基础上还应当向公司支付该笔出资所产生的利息。

 

       4. 可以向未尽出资义务的股东提出履行义务请求的主体

       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第1、2款规定,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都可以向未尽出资义务的股东提出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请求,这一点自不待言。同时,公司的债权人虽不能要求股东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但是可以要求未尽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削弱了公司资本对公司债务的担保作用,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此时债权人可以向该股东在其未出资的范围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同时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第3款的规定,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对未出资部分向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对外承担了该连带责任之后,再向未出资的股东进行追偿。

 

       5. 未尽出资义务股东在诉讼中的抗辩限制

       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条第(3)项,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未尽出资义务的股东不能以超过诉讼时效对向公司缴纳出资请求权进行抗辩。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0条,再次确认了此种抗辩限制,同时又进一步确定了未能够尽出资义务的股东不得对公司债权人请求其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进行抗辩。这一规定是资本维持原则的体现,如果不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以诉讼时效对抗公司,则公司资本将出现亏空,从而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以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要对这一抗辩权进行限制。(王跃龙  茹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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